TED全球问题:凯特·拉沃思:健康的经济应该以繁荣为目的,而不只是增长

发表时间:2018-10-12内容来源:VOA英语学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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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婴儿学习爬行吗?就像每个父母都知道的,它扣人心弦。开始,他们在地板上扭来扭去,通常是向后挪动,然后他们把自己往前拖,再用力向上拉,让自己站起来,大家一起鼓掌。这种向前、向上的简单运动,是我们人类认识到的最基本的进步方向。

我们的进化理论也这么说,从我们摇晃前行的祖先到终于站立行走的直立人,到智人,我们一直被称为人类,一直在前进。

因此,难怪我们很容易相信,经济发展将呈现同样的形态,这种不断上升的增长趋势。现在是时候重新想一想了,重新构想进步的形态,因为今天,我们拥有的经济是需要增长的经济,而不管它能否让我们繁荣,而我们需要的,尤其是在最富裕的国家,是那种能让我们繁荣的经济,而无论它们是否增长。是的,这话说着轻巧,它隐藏了心态的深刻转变,但我相信,如果我们人类想在本世纪共同繁荣起来,就需要这个转变。

那么,这种对增长的迷恋到底从何而来?GDP,国内生产总值,它只是一个经济体在一年内销售的商品和服务的总成本。它诞生于20世纪30年代,但很快就成为制定政策的首要目标,以至于直到今天,在最富裕的国家,政府仍然认为解决经济问题的办法在于更多的增长。

之所以这样,在1960年W.W.罗斯托的经典中做出了最好的说明。太喜欢它了,我有一本首发版的。《经济增长的阶段:非共产主义宣言》

(笑声)

能闻到政治的味道,是不是?

罗斯托告诉我们,所有的经济体都需要经历五个增长阶段:首先,传统社会阶段,一个国家的产出受到其技术、制度和思维方式的限制;然后,在起飞准备阶段,出现了新兴的银行业、劳动的机械化、以及一个信念——增长的必要已超越增长本身,比如增长是为了国家尊严,为了下一代的生活更美好,之后是起飞阶段,此时复利深入经济体制,增长成为常态;第四是趋于成熟阶段,你可以拥有任何你想要的行业,不管你的自然资源基础如何;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大规模消费的时代,人们可以买到想要的所有消费品,比如自行车和缝纫机——别忘了,那是1960年。

你能在这里听出隐含的飞机比喻,但是这架飞机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永远不可以着陆。罗斯托任我们飞向大规模消费主义的落日,而且他知道这一点。正如他所写的,“然后,有一个问题,历史没有给我们提供多少信息。当实际收入增长本身失去吸引力时,该怎么办?”这是他问的问题,但他从来没回答过,原因如下。那一年是1960年,他是总统候选人约翰·肯尼迪的顾问,肯尼迪在竞选时承诺了5%的增长,所以罗斯托的工作是让那架飞机一直飞,而不要问是否可以着陆、如何着陆、何时着陆。

因此,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们一路飞向大规模消费主义的夕阳,经济已经变成期待、要求,并依赖于无止境的增长,因为我们在经济上、政治上和社会上都沉迷于这种增长。我们在经济上沉迷于增长,因为今天的金融体系旨在追求最高的货币回报率,使上市公司承受持续的压力,去实现销售增长、市场份额增长和利润增长,并且因为银行创造资金用作有利息的债务,而债务必须用更多的钱去偿还。我们在政治上沉迷于经济增长,因为政客们希望在不涨税率的情况下增加税收,而GDP增长似乎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可靠途径。没有哪个政客愿意在20国集团的全家福中失去自己的位置。

(笑声)

如果他们的经济停止增长而其他国家继续前进,那么他们将被下一个新兴的经济强国淘汰。我们还在社会上迷恋经济增长,这是因为上百年的消费者宣传,神奇的是,它是由西格蒙德 · 弗洛伊德的侄子爱德华 · 伯奈斯发明的,他意识到他叔叔的心理治疗可以变成非常有利可图的购物疗法,只要能说服我们相信,每次购买更多的东西时,我们都在转化自己。

这些沉迷都不是无法克服的,但它们都应该得到比现在更多的关注,因为看看这段旅程将带我们走向何方吧。全球GDP是1950年的10倍,这一增长给数十亿人带来了发展,但全球经济也变得令人难以置信地分裂,现在财富回报的巨大份额累积到全球1%的一小部分上。并且经济已经恶化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迅速破坏着我们所有人赖以生存的这个微妙平衡着的星球的稳定。政客们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为经济增长设定了新目标。你可以实现绿色增长、包容性增长、智能、弹性、均衡的增长。只要你选择增长,就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的未来。

我认为,是时候选择一个更高、更大的目标了,因为人类在21世纪的挑战是明确的:在这个非凡的、独特的、鲜活的星球上,满足每一个人的需要,这样我们和自然界的其他部分才能共同繁荣。

这一目标的进展不会用金钱标准来衡量。我们需要一个指示板。当我坐下来试着画出它的样子时,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它看起来很像甜甜圈。我知道(这是个不太严肃的描述),抱歉,但是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个可能会对我们有好处的甜甜圈。想象一下人类的资源利用从中间向外加大。中间的那个洞是人们缺乏生活必需品的地方。他们没有食物、医疗、教育、政治话语权、住房,这些为了有尊严有机会的生存,每个人都需要的东西。我们想让每个人都从这个洞中走出来,迈过社会基础线,进入绿色甜甜圈里面。但是,这是个很严肃的但是,不能让总的资源利用超出外圈,即生态上限,因为上限表示,我们给这个非凡的星球施加了太多压力,以至于开始破坏它的平衡了。我们造成了气候的破坏,我们使海洋酸化,臭氧层上出现了一个洞,把我们自己推出了生命维持系统的星球边界之外,而正是这个系统,用过去的11000年,让地球成为了人类的美好家园。

因此,要在星球所能承受的范围内满足地球上所有人的需要,这一双重挑战,要求出现一种新的发展形态,不再是这种持续上升的增长线,而是人类生存的最佳点,在基础线与上限之间的动态平衡中蓬勃发展。我一画出这幅画就恍然大悟,因为在许多古代文化中,幸福的象征符号反映了同样的动态平衡感,从毛利人的高兰吉到道教的阴阳、佛教的无止尽结,凯尔特人的双螺旋。

那么,我们能否在21世纪找到这种动态平衡呢?这是个关键问题,因为正如这些红色楔形所示,我们现在远没有达到平衡,同时存在短缺和过量。看看这个洞,你会发现世界上数百万或数十亿人仍然在最基本需求方面存在短缺。然而,星球边界中的至少四个方面已经出现了过量,导致面临不可逆转的影响,包括气候失调和生态系统崩溃。这就是人类以及我们的星球家园的现状。作为21世纪初的人类,这是我们的自拍照。

上个世纪的经济学家都没见过这幅图,那么为什么要假设他们的理论能应对挑战呢?我们需要自己的想法,因为我们是看到它的第一代人,可能也是最后一代有机会扭转这一局面的人。你看,20世纪的经济学向我们保证,如果增长造成了不平等,不要试图重新分配,因为更多的增长将会让一切恢复平衡。如果增长造成了污染,不要试图进行监管,也因为更多的增长将把一切清理干净。

只是,事实证明,这一断言并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我们需要创造一个能同时解决短缺和过量问题的经济,要通过设计来实现。我们需要设计出可再生和分配的经济。我们已经接手了衰退中的工业。我们拿走地球的原材料,把它变成我们想要的东西,使用一段时间,常常只用一次,然后扔掉,这种行为正推动我们超出星球界限,所以我们要让那些箭头拐回来,创造出在生存环境内有效且不出界的经济,让资源永远不会耗尽,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反复使用,用阳光做动力运行的经济,一个过程的废料就是下一个过程的原料。

这种可再生设计正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处涌现。从基多到奥斯陆,从哈拉雷到霍巴特,全球一百多个城市已经有70%以上的电力来自太阳、风和海浪。像伦敦、格拉斯哥、阿姆斯特丹这样的城市都是循环城市设计的先驱,他们想办法把一个过程的城市废料变成下一个过程的原料。从埃塞俄比亚的提格雷,到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农民和林业工人正在恢复曾经贫瘠的土地,让它再次充满生机。

但是,除了有意实现再生之外,我们的经济也必须有意实现分配,我们已具备前所未有的机会去实现这一目标,因为20世纪的中心化技术、制度,把财富、知识和权力集中在了少数人手中。本世纪,我们可以设计我们的技术和制度,将财富、知识和权力分配给许多人。不需要化石燃料能源和大规模制造,我们有可再生能源网络、数字平台和3D打印。200年来,企业对知识产权的控制正被自下而上的、开源的、端对端知识共享所颠覆。而那些仍在为股东追求回报率最大化的公司,他们突然之间就显得有些过时了,新的社会企业设计成能够产生多种形式的价值,被并将其与整个网络共享。如果我们能够利用今天的技术,从人工智能到区块链,到物联网,再到材料科学,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这些服务进行可分配设计,就能确保医疗、教育、金融、能源、政治话语权,能被给予那些最需要它们的人。显然,可再生且可分配的设计为21世纪的经济创造了非凡的机会。

那么这对罗斯托的飞机之旅有什么影响呢?对一些人来说,它仍然承载着无限的绿色增长的希望,这种想法认为,由于非物质化,GDP的指数级增长可以永远持续下去,资源消耗可以不断减少。但是对比一下数据。这只是异想天开罢了。是的,我们需要让经济去物质化,但是,对无止境增长的依赖离不开对资源的利用,这种资源利用与把我们安全带回地球边界内所需要的规模一样。

我知道这种思考增长的方式听起来很陌生,因为增长是好事,不是吗?我们希望我们的孩子成长,我们的花园成长。是的,在大自然中,成长是美妙、健康的生命源泉。它是一个阶段,但许多经济体,比如今天的埃塞俄比亚和尼泊尔,可能正处于这个阶段。他们的经济正在以每年7%的速度增长。但是再看看大自然,因为从你孩子的小脚丫。脚到亚马逊的森林,自然界中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生长下去的。事物生长,长大,然后成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繁荣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还知道一点。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朋友去看医生,医生告诉她,身体里长了东西,那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了,因为我们凭直觉就知道,当某种东西试图在健康、活泼、旺盛的体系中永远生长时,它就会威胁到整个体系的健康。那么,我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们的经济将是一个能够改变这一规律并永远增长的系统呢?我们迫切需要金融、政治和社会创新,使我们能够克服对增长的结构性依赖,以便我们能够把重点放在甜甜圈的社会和生态边界内的繁荣与平衡上。

如果仅仅是边界的概念就让你觉得受到限制,再仔细想一想。因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都把界限变成了他们创造力的源泉。从莫扎特的五音钢琴,吉米 · 亨德里克斯的六弦吉他,到塞雷娜 · 威廉姆斯的网球场,是边界激发了我们的潜能。甜甜圈的边界释放了人类的潜力,让人类在无限的创造力、参与、归属感和意义下茁壮成长。

它需要我们投入全部的聪明才智去实现,所以,全力以赴吧。

谢谢。

(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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